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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尔沁草原的夜火读后感

归档日期:08-18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阿木古郎镇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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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夕阳被遥远的大地吞没了。西北风偷偷地卷起了草浪,草原变成了奔腾的海洋;空中密布着乌云,好似一张青牛皮盖在头顶,人们都知道:草原的秋雨将要来临了。

  萨仁高娃从一眼望不到的地方,赶着牛群走来。她骑着一匹大红马,还领着她所最喜爱的一条小猎狗;这小狗的名字叫嘎鲁,不论主人走到哪里,它总是马前马后地跟着跑。

  牛群在大风中吃力地走着;但是萨仁高娃还是责备它们走得太慢,不断地挥动着鞭子,“合依!合依!”地喊着。然而牛儿怎会懂得它们的主人,是因为今天同一个年轻小伙子有了约会,才这样苛待它们呢?

  萨仁高娃将牛群赶到离屯子不远的一座沙丘上,忽然勒住了马,用失望的眼光环视了草原好久之后,连喊了几声:“桑布!桑布!”终究没有看到一个人,也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。她只得将牛群圈在沙丘上,在大风中等待着桑布。

  不一会儿,从东边像飞箭一样地跑来了一匹惨白色的马。萨仁高娃心里“格登”跳了一下,脸上笑得像一朵花,急忙跳下马来,从怀中掏出一个有长飘带的粉红色烟荷包,连续地在头上摇晃,向对方表示着热烈欢迎的意思。但是当对方愈近的时候,她那股热情却渐渐地冷下来了。

  “小姑娘,你在这儿干什么呢?”老头子明知道她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由,却又故意这样为难她。

  “老爷爷,你有什么急事,跑得马耳朵都出了汗?”她所答非所问地把话题岔开了。

  这老头子的名字叫阿木古郎,是村长,还是一名老党员哩!他为人老实厚道,为老百姓的事情,总是吃苦在先,享受在后;群众也都信任他、爱戴他;屯子里的男女青年们都称他为“阿木古郎老爷爷”。

  阿木古郎走后,萨仁高娃不安起来:桑布为什么还不来呢?阿木古郎老爷爷刚才说有紧急的工作,屯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?

  这时西北风中传来了雷声,远处天边打着金色的电闪,大雨就要到来了!但是她既然是同自己的情人约好了的,怎么可以不等到底呢?

  一个低沉沉的声音,从萨仁高娃的身后传来,她一回头,看见一个瘦得像黄羊似的人,站在她的面前。他蓬松的长发(好像头发里生有九九八十一条长尾巴虱子),汗流的污渍挂在麻子脸上,身上披着一条黄毛毯。萨仁高娃很怀疑这个不速之客,用带着恐怖的声调问道:

  “我往这边过来时,我们屯的玛拉哈,教我给科尔沁旗白音温都尔屯的嘎拉僧带一个口信。请你告诉我,白音温都尔屯离这儿多远?”他用老鼠眼睛望着她,等待着回答。

  但是“白音温都尔屯的嘎拉僧”这几个字,使萨仁高娃发生了极大的怀疑:我们屯的嘎拉僧一度在的“降队”当过排长,现在是屯里的管制对象……为什么这样一个可疑的人,单来打听这样一个可疑的名字呢?萨仁高娃好久没有回答他。站在她身旁的小猎狗嘎鲁也耸起两只耳朵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陌生的人。

  “阿拉坦敖包屯。”他停了停又慌忙补充道,“不过最近要搬家了,那边旱得很厉害。同志,你到底知不知道白音温都尔屯离这儿多远呢?”

  “白音温都尔屯吗?很近。”她拉长了声调,“不过我们科尔沁有一种规矩:走路的人,应当先拿出自己的‘证明书’,然后才有权问路;也只有这样,人们才能真实地告诉他所问的路。”

  “噢!”他狡猾地微笑了一下,“证明书吗?有,有。但是我从家出来的时候,我老婆恐怕我在路上把它丢掉了,所以死死地给缝在衬裤上了,马上拿出怕有些不方便。好吧,天黑了,我还要赶路呢,再见!”他一面说着,一面退走了。

  萨仁高娃看他走了,心中特别着急:明知道他是个可疑分子,可是又没办法叫他站住。她想:“蒙古人有一句成语:‘放走豺狼的人,是草原的罪人。’我既然遇上了一个可疑分子,就决不能轻易地放走他。”又想:“阿木古郎老爷爷说:‘有紧急的工作,……小姑娘,你也早点回去吧……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这时她灵机一动,计上心头,急忙向他追去:

  “天色不早了,看样子一定要下雨;咱们都是老百姓,谁不出门呢?到我家喝喝茶,歇歇腿吧!”

  那家伙没吱声,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天,恰巧这时西北风“呜”的一声,掠起了他披着的那条黄毛毯。萨仁高娃忽然像触了电似的,全身抖颤起来——从那可疑分子的毛毯角下,露出了一个亮闪闪的枪口!

  她肯定他不是好人了。她想:“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带回屯子去。不,不行,敌人是狡猾的;他会猜透我的企图——到那时候就晚了。那家伙正在抬头看天,一无所防,我要乘这机会抢他的枪!”

  她突然一猛劲跑了过去,一把抓住了那坏家伙的枪。那坏家伙转过身来就和萨仁高娃拼起命来。但是枪把被萨仁高娃握得紧紧的,两人你拉我扯地扭打成了一团。

  萨仁高娃一面抢着枪,一面可嗓子地喊:“捉反革命啊!来人呐!”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唤来屯里的人们。这时小猎狗嘎鲁也跑上来帮助主人,咬得那坏家伙的手和脸上尽是鲜血,萨仁高娃看他有些两下顾不过来了,抓住枪把的手猛使劲,就把枪夺过来了。那坏家伙又气又急,照着她的腰部狠狠地踢了一脚;她只觉得一阵酸痛,但是她明白:这是生死的关头,决不能在反革命分子面前倒下去,就挣扎着向后倒退了几步。

  在草原上,狗是最敏感的动物。这时,远处屯子里的狗被惊动得狂吠起来了。那坏家伙更慌了,心想:“枪被抢去了,屯里的狗也会成群地跑来,蒙古人的狗群是不会放走我的,不如乘早逃走吧。”就一纵身跳上了萨仁高娃的大红马。那马吃了一惊,被他两腿一夹,撒开四蹄就跑开了。

  萨仁高娃夺得的是一支“捷克式”枪,她只有使用猎枪的经验,怎么也拉不开这支枪的大栓,一着急,追出了三五步,就跌倒了。不过小嘎鲁却追上了他,跳着咬那大红马的两条后腿,大红马像疯了似的尥蹶子,那坏家伙心一慌就摔下来了。又急忙爬起来,没顾上再去抓马,丢下那条黄毛毯就徒步跑了。小嘎鲁又追了他一段,但回头一看,主人没有来,它也就不再追去。

  这坏家伙几天以来在草地、沙漠和田野上过宿,没吃过一顿饱饭;又由于刚才那场恶战而紧张过度,刚跑过沙丘就觉得有些头昏。他拼命地跑着,一抬头看见前边有一片苇塘,在阴沉沉的黄昏中,在大风下,那苇浪就像大海的波涛,汹涌澎湃。他忽然停了一下,动作敏捷地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火柴,奔向苇塘去了。

  当小嘎鲁和大红马跑回萨仁高娃高旁的时候,她才迷迷沉沉地站了起来,心想:“我虽然夺下了一支枪,坏根子却跑掉了。这和打围只打了兔子毛而没有打着兔子是同样的耻辱!”

  她低下头皱着眉,摸弄着那克“捷克式”。突然,“咔”的一声,保险开了。她高兴得跳起来,忘掉了疲乏和苦痛,一跃身骑上大红马,领着小嘎鲁就往北追去了。

  刚跑过沙丘,就嗅到一些烟味儿,啊!前面是一片火海!她一怔勒住了马,豆粒大的汗珠从两颊滚下来,这是出了什么事啊!熊熊的烈火,随着大北风的风势,发生了震天动地的呼啸声和爆炸声。这是秋八月干枯了的苇塘啊,就是生着翅膀的芦雁也飞不过去哩!

  萨仁高娃虽然离火线还有差不多半里地,但是黑腾腾的烟团早已呛得她难以呼吸,烈火烤得她的脸干炙胀痛。但是这荒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?她真不明白。

  苇塘是草原的“宝贝”。附近的居民每年都靠它由城里换来五福布、白堪布、蒙古靴、白毫茶、香片茶和红红绿绿的绸子缎子;也有的人家靠它解决全年的口粮。可是现在它变成了一片火海!蒙古人常说:“荒火是草原的死对头!”

  “这一定是刚才那个坏家伙烧起来的;该死的想害我们,万不可能!”萨仁高娃想到这里,将马用力地抽了一鞭,毫无顾总地朝着烈火扑过去了。

  烈火和浓烟结成一条紫红色的火线,向萨仁高娃包围而来,但是她只想:“冲过去!冲过去!不让反革命跑掉!”她弯下身喊了一声:“嘎鲁!”嘎鲁一跳就上了马,萨仁高娃怕在冲过火线时烧坏它,用袍襟将它裹在怀前。这时火星开始在她头顶飞舞了。她看得很清楚:靠西边有一段火线比较狭窄,就决定从那边冲过去。她把缰绳一松,大红马就顶着风冲进了火线。一刹那间,她像掉进开水锅里一样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知觉。

  大红马像疯狼般地窜出五六丈宽的火海,萨仁高娃软弱无力地倒在马背上,火烧着了她的头巾,全身衣服也都冒着白烟。大红马的皮毛也都烧焦了,嘴边淌着鲜血,它像同情自己的主人似的,放慢了步伐,低着头走着,走着。但是,谁能料到它正在这紧急关头却不能再走动了呢?它两条前腿突然跪下了,头往下一扎,就倒在烧黑了的草地上了。

  天黑了,风势小下来了。萨仁高娃像在六月炎天的时候脱去皮袄跳进了河里似的,只觉得一阵清凉——苏醒过来了。她无力地睁了一下眼睛,又闭上了。但当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追赶着一个反革命分子啊,就马上一抖身挺起腰来,沉重的“捷克式”仍挂在左腕上。这才感觉到脸部一阵疼痛,轻轻一摸,凉冰冰的,是鲜血,染满了手指。她想:“大红马被烧伤了,我又头昏眼花的,不如先放走嘎鲁。”她从怀中放嘎鲁,“去!走!”小嘎鲁却一点也没有受伤,它跳下马,遵照着主人的指示,扎着头跑了。

  接着,萨仁高娃也跳下马来,扑灭了身上的火星,理了理衣饰,把马拉起来蹓了几步,又骑上马,向无边的草原,无边的黑夜跑去了。

  今天桑布到城里给马挂掌,回来晚了一会儿,他知道萨仁高娃早在等待他,所以只吃了半碗饭就跑出来了。他骑的那匹雪白色的马,名叫小兔子,跑得快,走得好,一甩尾巴就到了沙丘。啊,真怪,萨仁高娃呢?连影子也没有!“这恨人的,失约了!”他只好甩起马鞭,到她家里去找她。刚跑过沙岗,就见北边浓烟漫地,烈火连天,他马上抛弃了同萨仁高娃约会的念头,拉过马头就到阿木古郎老爷爷那儿报告去了。

  “今天晚上开会,给大伙传达一件事情,我先把旗公安局的通令给大家念一念。”老爷爷用沉重的低音宣读起通令:

  昨由盟公安处来令通缉反革命分子宝鲁。该犯曾于一九四七年加入,任伪骑兵“降队”副大队长,在阿鲁科尔沁旗内,横行霸道,无所不为,抢夺之民财计:马五百余匹、牛七百余头、羊三千余只,强奸妇女二十余人……罪恶昭彰,民愤至极,当我军解放阿鲁科尔沁旗时,该犯更名换姓,逃至扎鲁特旗××区××屯,作长期潜伏活动……自大张旗鼓反革命以来,作贼者胆虚,于本月十五日逃走。该犯状貌如下:……

  阿木古郎念完了通令,吐了一口气,刚要给群众再作一番通俗解释的当儿,桑布像二岁子马似的,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会场,群众都愣住了。

  在桑布向阿木古郎报告细情的时候,坐在炕上的人们都站起来了,站在门口的人们,有的已经走出了屋。

  “荒火”——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,它给人们一种怎样的印象啊!过去曾经发生过多少次荒火呀!房屋、财宝被它烧成灰土;牛、羊、骆驼被它烧死在草原上……但是解放以来,各地都建立了防火组织,人们还将防火这项工作订在爱国公约里,因此已经三四年没有发生荒火了。今天忽然又传来了那可怕的名词,这怎么能不使人惊惶呢!

  阿木古郎听罢桑布的报告,不安地紧蹙着两道浓眉,来回走了几步,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转过身来向群众喊道:

  “今天的会暂时停止,先去救火。大家马上回去准备家伙,一会儿钟一响就到屯东头的老榆树下集合,就这样。”

  “我们科尔沁草原上不是三四年没有起荒火了吗?为什么今天——在我们刚刚接到旗公安局紧急通令的时候,忽然起了这么凶的荒火呢?我想这里一定有原因。也就是说:我们要有高度的警惕,就这样。”

  大家都同意阿木古郎的意见,马上在屯前屯后布置了岗哨;阿木古郎又掏出铅笔在日记本上写了几个字,将它撕下来折成一个“又”字,递给桑布说道:

  “你把这封信马上送到区里去——要回条。”他又对另外一个民兵说:“你去撞钟,就这样。”

  全屯的人都往老榆树下集合了,有男人、女人、上了年纪的老人、刚刚放下课本的儿童;他们有的拿着铁锹,有的拿着浸湿了的毡子,拿扫帚的人最多。

  离火线半里多地的地方,有一个牛粪堆似的小山岗。阿木古郎站在岗上一挥手,群众先后不一地停下了。这时站在人群中高出一头的白依热老头子看见雨愈下愈大,祈祷般地自语道:“当你渴得胃肠都冒烟的时候,会碰到梨树林;当草原起了荒火的时候,北风会带来大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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